每次送阿雍上学时,如果这小女孩刚好在外面,她都会叫我:妈妈。然后在我离开的时候,她会很用力的挥手跟我说再见,再见。第一次被她叫妈妈时,我还转头看左右,以为是她妈妈来接她了,但她那澄明的眼珠子是看着我的。
每次去接阿雍放学时,她一定在,也会叫我:妈妈,妈妈。然后目送我们离开。我注意到每一次她目送我们离开,都是很安静的站在篱笆门前,看着我们离开,很远很远,直到我看不见她了,还觉得她还在原地看我们离开。
前两天我去接阿雍时,这小女孩在哭,喊着妈妈。我问在安慰她的老师:她母亲还没来接她吗?老师说,这小孩是托儿的,妈妈要傍晚下了班才来接她。我问:现在哭成这样,是想妈妈了吧。老师说:是啊。
我跟老师说,这小女孩叫我妈妈。老师说,她不管见到任何同学的妈妈,都会喊妈妈的。
我心一酸。是一个想念妈妈的孩子呢。by Echo 许慧珊 https://www.facebook.com/echok/posts/10150568886503195
下午写完《想念妈妈的孩子》那则帖文,按了发送键,然后再重新看一遍,我的眼泪就像一串珍珠般,滚落下来流过脸颊,甚至滴到衣服上,良久。
这样的情况是第一次发生。
为什么?其实这些年来我也问了很多次:为什么?为什么孩子想念妈妈这样的事情和场景这么多年来一直触动我的泪腺?
我记得七岁时父母带我去看一场电影《泥娃娃》里面有几段是讲妈妈找孩子,还是孩子找妈妈的,我就哭了几场。七岁小孩懂什么呢?为什么我哭得这么起劲呢?
长大后,连书上的类似的情节也能让我哭得不能自己。我常想,会不会是我小时候有什么阴影呢?于是我常和母亲谈我的童年,想找出我小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能跟这情况有关,或我只是单纯善感而已。
后来我从母亲口中问到了可能得因素:我在马六甲出生,满了两个月,母亲就离开我去登嘉楼帮忙父亲的生意。直到我四个月大,母亲才回到马六甲来接我到登嘉楼去跟父亲和姐姐团聚,可是路走到关丹,通去登嘉楼的桥因为水灾断了,只能乘坐小船渡河,大家都劝母亲不要带我过去,因为带着一个婴儿乘那样小的船,太危险了,于是妈妈把我留在关丹外婆家,到我八个多月大时,才来接我回家。
我在想,一个这么小的婴儿,感觉到这么久没见到生出自己的那个女人,两个月后她回来了,婴儿心里是开心的,但没几天,那个女人又不见了,直到四个多月后再重逢,那婴儿心里会焦急吗?她会想念妈妈吗?
根结会是在这里吗?我记得一个朋友写他三岁前跟着外婆过,后来被接回婆婆家,几年之后他看到隔壁的老人家,就高兴的开口叫外婆。三岁前的的孩子,脑中在想什么呢?他记得跟外婆在一起度过的许多美好时光吗?想是没有人知道吧。
另一则我到如今仍然记得牢牢的事是,大概五岁时,在登嘉楼,我们暂时搬到一个马来甘榜借住一个马来家庭,一天妈妈要我在放学后在一间高脚屋前等她来带我回家,那天我早到,想我自己应该能找到那高脚屋吧?于是我就自己去找,结果迷路了,当时心里非常焦急,就大哭起来了,哭得呕心沥血,用尽力气的哭,因为心里想:我可能就此见不到妈妈了。
一年后父母要搬到柔佛重新开始新生活,担心带着六岁的我不方便所以把我寄放在吉隆坡婆婆家。这段日子听起妈妈说起时,我自己是完全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一天,我在婆婆家门前,觉得很累,五叔摸了我的头,说我发烧了,带我进屋休息,那几天我就迷迷糊糊的,身子很烫,五叔拿水给我喝,照顾生病的我。几个月没见妈妈的我在那段日子好像也没有闹,就是跟着婆婆,叔叔喝姑姑过日子,我不确定当时被留下的我,看到一直相依为命的父母亲和姐姐从我视线中离开,是什么心情?还是大人在他们离开时把我带到厨房,给我吃东西,之后发现他们都离开了,我又是怎么样的心情呢?
后来我决定结婚前就打定注意要在家照顾孩子。是因为我内心里总是认为妈妈陪伴孩子一起长大,是非常重要的,至于为什么重要?当时也不确切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去年我出了新书,接受好几个媒体的专访,没有一位记者朋友会错过问我这个问题:为什么你愿意放下一切,回归家庭照顾孩子?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回答的很标准:因为母亲陪伴我度过童年,所以我希望自己也能陪伴孩子度过他们的童年。
当然,现在想起来,不知道是婴儿期那四个月不在妈妈身边的日子,或高脚屋前的痛哭失声,还是在六岁在婆婆家那段生病但母亲不在身边的细微感觉形成了阴影,让我坚决的放下一切,成为九年完全全职的妈妈?
我也不知道,也许这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
by Echo 许慧珊 https://www.facebook.com/echok/posts/10150569416003195
她是C9(人称师奶),一个关心政治、教育也是出了几本书的作者。
这两帖..
让我不由自主回想,小时候
爸爸在医院,躺在病床上含着泪
妈妈在病床边猛点点头
想起小时候我在校门口哭
回想起小学时候
自己和哥哥在家
妈妈没在的日子
回忆起中学时候
离开家的日子
拿着记事本
自制日历
倒数回家的天数
一年回家四次
两年回家八次
直到第三年
每星期回家一次
尔后,每个月回家两次,每次吵吵嚷嚷
再接,每月回家一次
直到,现在。
陪伴孩子的黄金时期
是从出生到12岁
13岁开始就得像放风筝一样
时收紧,时放松
我的妈妈,与众不同,用反了。
这怎么走来都不重要了,我想说...
家长总要被体谅
孩子也要被了解
是请用心去打开对方的心,而不是去听对方的口是心非...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